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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程序员的出走引发一场千万元索赔的著作权官司

2015-01-27 20:37 · 作者:军规二十二   阅读:2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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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去的2014年,知名手游厂商蓝港在线动作频频,终于年底在港交所完成上市。好消息之外亦有挑战,知识产权问题便首当其冲。在其《王者之剑》游戏产品遭遇他人商标权质疑悬而未解情境下,一场著作权纠纷又不期而至。


这场纠纷中,蓝港在线以原告身份,将其原职工于某及一家同行企业——九合天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侵犯著作权为由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索赔1927万元。日前,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九合天下构成对蓝港在线《王者之剑》游戏著作权的侵犯,并判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5万元。


这起案件的浮出水面,再次为以计算机语言程序作为安身立命之本的互联网企业敲响警钟:保护好自己的知识产权,需要完善的人事管理机制,尤其涉及核心产品源代码开发的程序员——他们本是知识产权构成的一部分,善待与精细化管理均不可或缺。


纠纷起源


据介绍,该事件源于蓝港在线原职工的一次离职,于某曾就职于蓝港在线并参与《王者之剑》游戏的研发工作,2012年10月19日于某离职后,即入职九合天下并负责游戏开发工作。2013年4月7日,九合天下研发的《巨龙之怒》游戏进行内测、网络发布、传播,2013年7月3日正式发布《巨龙之怒》游戏。


蓝港在线诉称,于某曾在蓝港在线就职并参与了《王者之剑》游戏的研发,而于某辞职后,到九合天下供职负责游戏开发,该公司运营的手机游戏《巨龙之怒》中复制、修改了其《王者之剑》软件及源代码。经初步比对《巨龙之怒》与《王者之剑》的目标代码,绝大部分的变量名称、函数名称和类名称都相同。二被告上述行为已经侵犯了蓝港在线《王者之剑》的著作权。


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同时在相关网站向蓝港在线赔礼道歉,并赔偿蓝港在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927万余元。


九合天下辩称:首先,蓝港在线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于某或九合天下的其他工作人员复制了《王者之剑》软件源代码。其次,蓝港在线未举证证明其向鉴定机构和人民法院提交的软件源代码的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其主张权利的软件形成时间早于九合天下的软件。再次,蓝港在线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于某辩称:其在蓝港在线工作期间,只是程序员,不是技术负责人,不可能获取和拷贝程序代码。


争议焦点


根据上述双方争议的事实,该案的争议焦点首先表现在,九合天下研发的《巨龙之怒》游戏是否构成对蓝港在线研发的《王者之剑》游戏的源代码构成复制、修改,从而构成著作权侵权。

对此,法院针对蓝港在线研发的《王者之剑》游戏的源代码形成时间、两游戏源代码相似度对比等方面分别予以了以下阐述:


一是,蓝港在线研发的《王者之剑》游戏的源代码形成时间是否早于九合天下研发的《巨龙之怒》游戏源代码的形成时间?


众所周知我国著作权系自作品创作完成时自动产生,不需要履行任何批准或登记手续。如该案要认定九合天下涉嫌侵犯蓝港在线著作权,就必须先认定蓝港在线研发的《王者之剑》游戏的著作权早于《巨龙之怒》在先取得著作权。


而蓝港在线主张其著作权的软件形成时间于2012年10月18日,但九合天下并不认可蓝港在线的软件著作权形成时间早于九合天下的软件。


针对于此,法院经审理认为,蓝港在线《王者之剑》的软件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6月8日)早于被告九合天下公司《巨龙之怒》或称《斗龙传》软件的开发完成时间(2013年2月1日)。蓝港在线公司《王者之剑》121018版是在起诉时(2013年6月)提交的,早于九合天下公司在法院勘验过程中提交的《巨龙之怒》130703版的形成时间。


二是,九合天下研发的《巨龙之怒》游戏是否构成对蓝港在线研发的《王者之剑》游戏的源代码构成复制、修改,也就是说两游戏的源代码进行比对是否雷同。


目前我国法院认定计算机软件侵权的标准为“实质性相似”原则,具体而言就是请求保护作品与被控侵权作品之间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在“实质性相似”标准的判断上,考虑到计算机软件的性质,司法实践中在相似性比对过程中一般会将数据结构、功能设计、源代码、文件、工具名等具体因素进行对比。


针对该案法院经审理认为,通过工信部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等对比鉴定结果显示,九合天下《巨龙之怒》游戏与蓝港在线《王者之剑》游戏的的客户端源代码及服务器端源代码大部分文件及名称不同内容有相同或名称相同内容有修改。两公司计算机软件部分源程序存在对应关系,九合天下公司未能就其源程序缘何与蓝港在线公司的源程序存在大量相同之处给出合理解释。可以认定九合天下在编写《巨龙之怒》软件时将《王者之剑》软件内容作为自己的内容,并以自己的名义予以发表,已构成对蓝港在线公司计算机软件的抄袭。


三是,于某作为蓝港在线前员工,直接参与了《王者之剑》游戏的开发,其在该案中是否实施了抄袭行为?


而目前我国法院认定计算机软件侵权除了“实质性相似”原则外,还有另一个标准“接触”原则,即侵权人是否曾接触过被侵权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被侵权人提供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劳动合同并说明侵权人在软件开发过程中的职责等依据,均可认定侵权人有可能接触过计算机软件源代码,并涉嫌侵权。


针对于某是否直接实施了侵权行为,法院经审理认为,于某作为参与该软件开发的技术人员,曾参与《王者之剑》的研发工作,具有抄袭源代码的可能性。但根据原告蓝港在线提供的证据,包括于某在内的多名蓝港在线前技术人员均已加入九合天下从事软件研发工作,现有证据并未直接证明于某本人实施了抄袭行为,故蓝港在线关于于某侵害其著作权的主张证据不足。


数据对比


不懂源代码为何物没关系,该案中所认定的九合天下公司《巨龙之怒》游戏构成侵犯《王者之剑》游戏著作权,说的直白点就是双方游戏源代码有多少相似处。对此,不妨直接以数据对比方式进行展示而令各位看客一看究竟。


九合天下公司《巨龙之怒》游戏的客户端源代码的CS文件共有871个,蓝港互动《王者之剑》游戏的客户端源代码的CS文件共有834个,双方客户端源代码有463个文件具有对应关系,根据涉案证据显示,其相同程度的具体对比结果如下:


客户端代码比对结果如下表所示(以蓝港互动为参考)


客户端代码比对结果如下表所示(以九合天下公司为参考)


此外,九合天下公司《巨龙之怒》游戏的服务器端源代码的JAVA文件共有793个,蓝港互动《王者之剑》游戏的服务器端源代码的JAVA文件共有951个,双方服务器端源代码的JAVA文件共有244个文件具有对应关系,根据涉案证据,具体相同程度的对比结果如下:


服务器端代码比对结果如下表所示(以蓝港互动为参考)


服务器端代码比对结果如下表所示(以九合天下公司为参考)


相关案例


因员工离职后将源代码拿走,用于自己的创业项目;或将源代码泄露、贩卖给他人,而被公司起诉的情形此前已有相关案例——


2006年3月,王某进入上海征途网络公司,担任研发中心开发部程序员一职,负责《征途》网络游戏部分源代码的研发工作。3个月后,王某离开征途公司,临走时,私自复制并带走了服务端源代码、客户端源代码及辅助文档,并将上述服务端源代码等分别以7万元和6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人。最终王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


2009年8月,刘某从成都汉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离职后,将其私自复制的该公司拥有著作权的“JGnet”游戏引擎程序、“倾城”网络游戏软件等在互联网上公开出售。最终刘某因“侵犯著作权”的罪名判处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


为何游戏厂商员工离职屡次带走源代码,并利用源代码或另立山头或进行贩卖谋求利益。笔者认为有如下几个原因。


首先,源代码是用源语言编制的计算机程序,是软件设计方案的具体表现。程序员作为软件的开发者,接触源代码的机会比较多,其复制源代码或者在源代码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均是手到擒来。


其次,因为网络及手机游戏生命周期比较短,部分游戏厂商并不愿意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及金钱投入到游戏源代码的研发工作,而更乐意以不合法的手段购买已经成熟并有一定知名度游戏的源代码,这样会以较小的投入获得最大的回报。


再次,游戏厂商对源代码的保护力度不够,不管是程序员还是其他工作人员均可接触源代码,这就给源代码外泄带来了不必要的风险。


图片来源|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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